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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(9)


  可是,当我和那西班牙人认真交谈之后,又把这个念头暂时收起来了。因为他告诉我,目?#20843;?#20204;那边还有十六个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。他们自从船只遇难,逃到那边之后,确实也和那些野人相处得很好,但生活必需品却十分?#36874;Γ?#36830;活都活不下去了。我仔细询问了他们的航程,才知道他们搭的是一条西班牙船,从拉普拉塔河出发,前往哈瓦那②,准备在哈瓦那卸货,船上主要装的是起货和银子,然后再看看有什么?#20998;?#36135;可以运回去。他们船上有五个葡萄牙水手,是从另一条遇难船上救下来的。后来他们自己的船也出事了,淹死?#23435;?#20010;西班牙船员,其余的人经过无数艰难危险,逃到那些食人生番聚居的海岸时,几乎都快饿死了;上岸后,他们也无时无刻不担心给那些野人吃掉。

  他又告诉我,他们本来也随身带了一些枪?#25285;?#20294;因为既无火药,又无子弹,所以毫无用处。原来他们所有的弹药都给海水浸湿了,身边仅剩的一点点,也在他们初上岸时,打猎充饥用完了。

  我问他,在他看来,那些人结果会怎样,有没有逃跑的打算。他?#25285;?#20182;们对这件事也曾商量过许多?#21361;?#20294;一没船,二没造船的工具,三没粮食,所以商量来商量去,总是没有结果,往往以眼泪和失望收常我又问他,如果我向他们提出一个使他们逃生的建议,在他看来,他们是否会接受?如果让他们都到我这岛上来,这件事能否实现?我很坦?#23454;?#21578;诉他,我最怕的是,一旦我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他们的手里,他们说不定会背信弃义,恩将仇报。因为?#21368;?#22270;报并非是人性中固有的美德,而且,人们往往不是以其所受的恩惠来?#21368;?#26356;多的时候,他们是根据他们所希望获得的利益来?#21368;?#30340;。我又告诉他,假如我帮助他们?#29273;?#38505;?#24120;?#32780;结果他们反而把我当作俘虏,押送到新西班牙去,那对我来说处境就相当危险了。因为英国人一到那里,就必定会受到宗教迫害,?#36824;?#20182;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去的,还是偶然到那里的。我?#25285;?#25105;宁可把生命交给那些野人,让他们活活把?#39029;?#25481;,也不愿落到那些西班牙僧侣的手里,受宗教法庭的审判。我又补充?#25285;?#20551;如他们不会背弃我的话,我相信,只要他们到岛上来,我们有这么多人手,就一定可以造一条大船,把我们大家一齐载走,或向南开往巴西,或向北开往西印度群岛或西班牙海岸。可是,如果我把武器交到他们手中,他们反而恩将仇报,?#26790;?#21147;把我劫持到西班牙人那里去,我岂不是好心不得好报,处境反而比以前更糟了吗?

  听?#23435;?#30340;话,他回答?#25285;?#20182;们当前处境非常悲惨,而?#39029;?#36275;了苦头,所以,他深信,他们对任?#25991;?#24110;助他们脱险的人,绝不会有忘恩负义的念头。他说这些话时,态度极为诚恳坦率。同时,他又?#25285;?#22914;果我愿意的话,他可以同老黑人一齐去见他们,同他们谈谈这件事,然后把他们的答复带回来告诉我。他说他一定会跟他们订好条件,叫他们郑重宣誓,绝对服从我的领导,把我看作他们的司令和船长;同时,还要让他们用《圣经》和《福音书》宣誓对我效忠到底,?#36824;?#25105;叫他们到哪一个基督教国家去,都要毫无异议地跟我去,并绝对服从我的命令,直到他们把我送到我所指定的地方平安登陆为止。最后,他又?#25285;?#20182;一定要叫他们亲手签订盟约,并把签约带回来见我。

  接着他又对我?#25285;?#20182;愿意首?#35748;?#25105;宣誓,没有我的命令,他一辈子也不离开我;万一他的同胞有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,他将和我一齐战斗,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
  他还告诉我,他们都是很文明、很正直的人,目前正在危难之中;他们既没有武器,也没有衣服,也没有食物,命运完全掌握在野人的手里。他们没有重返故乡的希望。因此,他敢保证,只要我肯?#20154;?#20204;?#29273;?#22823;难,他们一定愿意跟我一起出生入死。

  听了他这一番保证,我决定尽一切可能冒一下险?#20154;?#20204;出来,并想先派那老野人和这位西班牙人渡海过去同他们交涉。可是,当我们一切准备妥当,正要派他们出发时,那个西班牙人忽然自己提出了反对意见。他的意见不仅考虑慎重周到,而?#39029;?#20046;至?#24076;?#20351;我十分高兴。于是,我听从了他的劝告,把搭?#20154;?#21516;伴的计划延迟了一年半。情况是这样的:这位西班牙人和我们一起,已生活了个把月了。在这一个月里,我让他看到,在老天爷的保佑下,我是用什么方法来维持自己的生活的。同时,他也清楚地看到我的粮食储备究竟有多少。这点粮食我一个人享用当然绰绰有余,但如果不厉行节约,就?#36824;?#29616;在一家人吃了,因为我现在家里的成员已增加到?#30446;?#20154;。如果他的几位同胞从对岸一起过来,那是肯定?#36824;?#21507;的。据他?#25285;?#20182;们那边还有十四个人活着。如果我们还要造条船,航行到美洲的一个基督教国家的殖民地去,这点粮食又怎么够全船的人一路上吃呢?因此,他对我?#25285;?#20182;认为最好让他和星期五父子再开垦一些土地,把我能省下来的粮食全部做种子,通通播下去,等到再收获一季庄稼之后,再谈这个问题。这样,?#20154;?#30340;同胞过来之后,就有足够的粮食吃了。因为,缺乏生活必需品,往往会引起大家的抱怨,或者他们会认为自己出了火坑,又被?#24230;?#20102;大海。

  "你知道,"他?#25285;?quot;以色列人当初被救出埃及时感到高兴,但在旷野里缺乏面包时,他们甚至反叛了拯?#20154;?#20204;的上帝。"他的顾虑完全是合情合理的,他的建议也非常好,所以,我不仅对他的建议非常赏识,而且对他的?#39029;?#20063;极为满意。于是,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动手用那些木头工具掘地。不到一个月工夫,就开垦好一大片土地,赶在播种季节之前,正好把地整理好。我们在这片新开垦的土地上,种下了二十二斛大麦和十六罐大米--总之,我们把能省下来的全部粮食都当作种子用了。实际上,在收获以前的六个月中间,我们所保留下来的大麦甚至还?#36824;?#25105;们吃的。这六个月,是指从我们把种子储存起来准备播种算起;在这儿?#21364;?#22320;区,从播种到收获是不需要六个月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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